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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聘康庄 取途千里 方汉奇谈百年中国新闻 记者(以下简称记)：中国是世界上最早拥有报纸的国家之一，您还曾亲自考证过大英博物馆 收藏的唐朝邸报。但应该说中国新闻事业真正得到发展是从十九世纪开始的，尤其是本世纪 100年，中国新闻事业无论在内容还是在形式上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您是怎么看新闻界这1 00年的? 方汉奇(以下简称方)：本世纪初的25年是近代报纸进一步发展的时期，康有为、梁启超等主 办的维新派报刊和孙中山等主办的革命民主派报刊相继出版；民初资产阶级政党报纸大量涌 现，发轫于新文化运动和五四运动的大量进步报刊以及中国共产党报刊也在这个时期诞生。 中国的广播事业，也发端于这一时期。 它的第二个25年，是在频繁的国内战争和对外御侮战争中持续发展的。在“国统区”，北洋 各派军阀的御用报纸和国民党官办的新闻事业居于垄断的地位。一些老牌的资产阶级报纸如 《申报》、《新闻报》这一时期也有一定的发展。而在南方革命政府统治地区，苏区的《红 色中华报》、陕甘宁边区的《新中华报》、《解放日报》和在国统区重庆出版的《新华日报 》以及红色中华通讯社、新华社、延安新华广播电台，成为人民新闻事业的中流砥柱，涌现 了一批像邹韬奋、范长江等这样杰出的新闻工作者。 记：因此，新中国建立前的半个世纪的新闻事业恐怕一直是以政治斗争、思想斗争为主线而 发展的。 方：是的，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新闻事业的格局有了极大的改变。建国初期，全国 共有报纸140种，期发行数230万份；共有广播电台49座，有线广播站11座。到60年代中期， 报纸已发展到413种，期发行数达2786万份：广播电台发展到87座，有线广播站发展到2365 座。1958年，中国的电视事业开始起步，出现了中国历史上的第一座电视台。1966年以后的 十年，受“文革”的影响，报刊的出版受到了严重的破坏，但广播电视事业，仍有一定程度 的发展。 改革开放的20年是中国新闻事业空前大发展的时期。和1976年“文革”结束时相比，报纸由 当时的236家，猛增至目前的2100多家，期发行数由4403万份猛增至近3亿份；不少报纸还进 入了互联网络，出版了自己的电子版；广播电台由93座增至1200多座；电视台包括无线、有 线和卫星传播的，由200多个台增至3000多个台，受众超过10亿；全国的新闻从业人员，由 建国初期的4万多人增至55万人。报纸、广播电台和电视台的广告收入，每年以40%以上的幅 度激增，到1998年底止，全年各媒体的广告收入已超过了200亿，其中报纸的部分超过了80 亿。各报的经济实力大为增加，不少报纸开始建立报业集团，实行多元化经营。特别值得提 出的是晚报的发展。在全世界的晚报普遍不景气的情况下，中国的晚报一枝独秀，由“文革 ”结束后不久的区区4家，发展到了目前的150余家。成为受到全世界新闻界同行们关注的一 大奇迹。 记：我们留意到，新闻事业的发展，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在其发布的信息、意见、内容上 ，总是随着时代的变迁而不断发生变化的，应当怎么理解媒介在这100年和我国社会发展的 互动的关系呢? 方：这100年来媒介和社会的发展，互相促进，互相影响。媒介在政治、经济和文化上，为 戊戌维新运动的发展，为辛亥革命的成功，为抗日战争的胜利，为“科学”和“民主”思想 的启蒙，为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为新中国的诞生以及为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建设， 大呼大呈，作了充分的舆论上的准备，大大地推动了社会的发展，从内容上丰富和充实了媒 介的版面和频道。虽然在这百年的某些阶段，社会生活和政治生活的混乱也极大地阻挠了新 闻事业的发展。 记：回顾百年，不能不否认杰出的新闻从业人员的贡献，如邹韬奋、范长江、史量才等，甚 至是毛泽东等政治领袖，也有许多杰出的新闻作品，办过许多优秀的报刊。 方：是的，你所提到的这几个人，都对中国新闻事业的发展做出过杰出的贡献。他们有的是 擅长于通讯报导，有的擅长于时事评论，有的擅长于报业经营管理，很受读者的欢迎，成为 今天新闻工作者的楷模。毛泽东是卓越的无产阶级革命家，他为报刊写政论，完全出于革命 的需要。他并无意去做一个专业的报刊政论作家，但是他在报刊政论写作上取得的成就，是 一般报刊政论作家所难以比拟的。他的一些消息作品更新闻写作的范本。那个时代还有一些 领袖人物也具有这样的派。 记：如您所言，改革开放的20多年，新闻事业随社会的发展取得巨大的进步。和以往相比， 媒介更实用、更讲效益，个性更强，更受老百姓欢迎，但也遇到一些新的问题和挑战，如有 偿新闻问题、舆论监督问题等等。您怎么看? 方：报纸作为一种特殊的企业，要生存，要发展，当然要考虑自身的经济效益，但任何时候 都应该把社会效益和自己的社会责任放在第一位。有偿新闻为新闻工作者的职业道德所不容 ，是绝对不可取的。报纸搞有偿新闻，等于饮鸠止渴，必将最后断送自己，失去自己的读者 。舆论监督具有强大的威慑力量，这一点，已成为人们的共识。应该营造一个好的舆论监督 的环境，在法律上给媒介的舆论监督活动以必要的保护和支持。当然，媒体也应该严格自律 ，把好事实关，不要滥用这一监督权力。 记：对于中国新闻事业的未来能否谈谈您的展望? 方：经过100年的风风雨雨，中国已经从新闻事业十分落后的国家，跃居当今世界上数一数 二的新闻传播大国，拥有世界上最多的报纸、电台、电视台和最多的受众。展望下个世纪， 中国的新闻事业有着更广阔的发展前景。随着改革开放的进一步深入，人民文化素质的普遍 提高，中国的新闻事业必将会有一个更大的发展。(方汉奇先生是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校教 授、博士生导师、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学科评议组成员、中国新闻史学会会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