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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

圣德如风

伯夷目不看不好的颜色,耳不听不善的声音。不是自己的君主不事奉,不是自己的民众不使唤。天下太平就出来做官,天下浑浊就归隐山林。暴政所在,暴民所处的地方,坚决不停留。与衣着不整的人交接,就好象穿新衣新帽坐在泥炭上一样,唯恐受其玷污。在商纣王时,他住在北海边上,接待天下的清洁之士。因此,那些听到伯夷风范的,卑顽之人变廉洁了,懦弱之人也有了自己的追求。

伊尹说:“事奉谁不是侍奉君主?使唤谁不是使唤臣民。”因此,治世时他出来做官,乱世时也出来做官。说:“天之所以生养这么多人,正是让先知先觉的人来启发他们的。我就是天生的先知先觉之人,我要用我的大道来觉悟世人。”看到天底下有一个人没有享受到尧舜的德泽,就好象是自己把他们推到沟壑中一样。他是如此地以天下为己任。

柳下惠不以事奉不好的君主而羞愧,也不以官小而不做;当官时不隐埋贤才,一定要循正道而行。被朝廷忽视了也不埋怨,自己处穷困之中也不哀叹。与普通人交接,和悦亲近,好象不愿离开一样。说:“你是你,我是我,即使你赤身体站在我身旁,你又能对我有什么影响呢?”因此,听到柳下惠的风范的,鄙陋的人变得更加宽容,刻薄的人也变得更为敦厚。

舍生取义

鱼是我所欲求的,熊掌也是我所欲求的。二者不能同时得到,便舍弃鱼而取熊掌。生命是我所追求的,正义也是我所追求的。二者不能同时得到,便舍弃生命而奉行正道。生命虽是我所追求的,但有比生命更为令人向往的,因此决不苟且偷生。死亡虽是我所厌恶的,但有比死亡更令人厌恶的,因此,面临祸患时决不苟且逃避。如果人所追求的没有比生命更为重要的,那凡可以获生的手段无不可用。如果人所厌恶的没有超过死亡的,那凡可以避患的手段无不可用。由此来看,虽有时可以获得生命,但人们宁死勿生;虽有时可以避患获生,但人们宁死不逃。因此,有比生命更为令人向往的,有比死亡更为令人厌恶的,并不仅仅是贤人君子有这种人生态度,人皆有之,只不过贤人君子能保持这种心境而不丧失罢了。一筐食物或一罐羹汤,得到了便能活命,得不到就要饿死。呼喝着给与路边行人,路人不会接受;扔到地上,踩上一脚,送给乞丐,乞丐也不会接受。由此看来,一万石粮食如果不考虑一下合不合乎礼义便接受了,又意味着什么呢?一万石粮食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呢?难道为了让宫室房屋更美,妻妾生活得更好吗?还是施舍给穷人,让他们感激我呢?这种不合礼义的东西,小到一筐食,一罐汤时,宁可饿死,也不接受;变成一万石粮食时,便因为房屋妻妾或穷人的感激而接受下来,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态呢?难道不可以停止吗?这样的人真是失去了他的本心。

穷困忧戚庸汝王成

虞舜由田间农夫崛起,传说从版筑工匠中显达;胶鬲从鱼盐商贩中成名,管夷吾由监狱囚犯中选出,孙叔敖从海边召回,百里奚从市场上赎出。因此说,上天若要降大任于某一个人,一定先劳苦他的心志,疲乏他的筋骨,饥饿他的身体,穷困他的作为。使他处处不顺,以增强他心性的宽容大量,让他具有原来没有的能力。

人没有不犯过错的,只要随后改正就好。心境困窘,思虑不顺,然后才会奋发;表现在脸色上,泄露在声音中,旁人才知道他的志向,倘若一个国家,在内没有法度之臣,弼辅之士;在外没有敌国的威胁,这个国家肯定灭亡。然后方知人皆是在忧患中生存而在安乐中灭亡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