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勇无谋犯兵家大忌
但是,李克用的狂妄本性并未收敛,在扩张势力的时候采取了一种很愚蠢的战略方针:四面出击,这又犯了兵家大忌。
李克用兵力虽强大,而且兼并了许多地盘,但却治理巩固无方,致使已经兼并或表示臣服的地区又常常叛离而去,加上原部下军纪败坏,不得人心,因此,战争频频,战果赫赫,最终却效果不大。相形之下,朱温略占上风,朱温的拉拢政策与手段比李克用要高一筹。这样,在初期的争夺中,朱温略占优势。
李克用的部下将士都是先前追随他一块起家的,在镇压黄巢起义过程中立过战功,加上李克用的纵容,根本无所谓法纪与军纪,平时欺侮官吏,甚至于白天掠夺百姓,酗酒赌博,到了战时更是烧杀抢掠无所不为了。李克用对此习以为常,其子李存勖主张整顿军纪,李克用却说他年幼无知,他说:“他们跟我征战几十年,在军需匮乏的时候,还曾卖马来自给。现在四方诸侯都是以重赏招募勇士,我如果现在整顿,那他们马上会散伙而去,我拿什么来维持局势?”李克用还说等到天下平定之后再整顿军纪不迟。但军纪不严的军队又怎么能打胜仗呢?李克用这种论调和南北朝时北齐创立者高欢一样,两个战乱时期,有两个人有同一种观点,也算是历史中一个有趣的巧合吧。军纪败坏使李克用为百姓所弃,战争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战果却很难持久。
在兼并附近地区之后,李克用常常撤换当地军政统帅,让亲信们担任,这使得旧的统帅及部下非常不满,怀着一肚子怨气,等待时机再次叛离。同时,李克用手下将领之间也常为这些统帅之位而争斗不止。加上李克用赏罚不公,又造成了新矛盾,这使新征服地区更难巩固。这方面的典型就是李存孝事件。
在当初李克用吞并潞州(今山西长治)时,节度使孟方立自杀,李克用随即任命弟弟李克修为节度使,李克修治军理政都很有成就,但李克用视察时却不看政绩,反而嫌他供奉较差,怒骂斥责加棍棒打罚,李克修在他面前有理难辩,激愤之下竟气绝身亡。然后,李克用有让李克恭接任,恰好李克恭又是个骄横的恶劣之徒,致使兵民怨恨,人心背离。
不久,李克用命令潞州征兵充实军队,李克恭就征用原来孟方立的五百名亲兵,令军校冯霸率领赶赴太原。冯霸在中途发动兵变,接着未被征用的孟方立亲兵也发动了兵变,杀死了李克恭,然后向朱温求救。李克用派养子李存孝领兵阻击朱温大将葛从周,取得胜利,晋军又收复了潞州。
赏罚不明 养虎为患
李存孝立功之后,李克用既不论功也不行赏,却昏庸地让他人代任潞州节度使,使李存孝怨气难平,李克用另一个善于挑拨离间的养子李存信对李存孝本来就嫉妒,此时又妄加诬陷,使得李存孝无法自安,为防不测,李存孝暗通朱温,背叛了李克用。李克用怒而发兵讨伐,最后李存孝自缚出城,投降请罪。李克用原来也很器重李存孝这员骁将,作战几乎离不开他,但为了严肃军纪,又佯装下令将李存孝车裂处死。李克用算计着众将会给李存孝求情,那时再顺势赦免李存孝。但李克用没想到李存孝平时就盛气凌人,与众将不和。还有李克用的喜怒无常,大家害怕求情不成,反而将自己的性命搭上。李克用如意算盘落空,假戏成真,痛失一员虎将。先前,李存孝在李克用争战时常常率骑兵为先锋,所向无敌,李存孝本人也是身披重甲,冲锋陷阵如入无人之境。李克用用人无方,赏罚不明,致使自断左膀右臂,从此以后,李克用势力日趋下降,而朱温却日渐增长。
除了赏罚不公导致本部势力削减外,李克用对于叛降来投的将帅也没能识别优劣,以致最后养患害己,在家门口自立仇敌。这方面主要有两个例子:一是李罕之,一是刘仁恭。
无赖李罕之
李罕之本是无赖出身,年轻的时候曾经剃发出家,但其本性难改,所到之处人们都厌恶而不愿收留。他在乡间乞讨斋饭时,从早晨到黄昏,竟没有一个人愿施舍给他一点饭食,气得他将钵盂摔在地上,撕烂僧衣,然后投奔了河阳(今河南孟县东南)的诸葛爽,凭着一身蛮勇武力,作战毫不怯阵,逐渐升至河南尹、东都留守。李克用当年从上源驿逃命脱险后,回晋阳的途中路过洛阳,李罕之便抓住机会殷勤招待李克用,席间低三下四地曲意巴结,和狠心的朱温相比,李罕之当然让李克用感动了,于是和他结成联盟。后来,李罕之被秦宗权的手下击败,丢弃洛阳退保怀州(今河南沁阳),李克用念念不忘旧日收留之恩,立即派兵相救,夺取了河阳,又亲自上奏唐朝廷任命李罕之为河阳节度使,使他有了一块根据地。李克用不辩人品优劣,凭义气用事,为日后留下了心腹之患。
李罕之对李克用卑躬屈膝,目的也是为找一个靠山,以便发展自己的势力,他本性贪婪残暴,部下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时的中原地区经过多次的战乱洗劫,地里已没有什么庄稼,李罕之的部下便掠夺百姓,抢劫财物补充军需,后来竟又残忍到以吃人肉为食的地步。李罕之的属下张言无法忍受,便引来外援,赶走了李罕之,李罕之拣了条命后一个人跑到了晋阳。李克用又一次救了他,让他担任泽州(今山西晋城)刺史,仍兼任河阳节度使。
有了泽州,李罕之的贪暴本性又暴露无遗,为害一方。李罕之派兵掠夺周围各州,最后致使数百里内的郡县无长官管理,乡村没有居民,百姓被逼建寨自保。有的出去砍柴或打水,便被俘获。几个州的百姓被李罕之屠杀抢掠得所剩无几,荆棘遍野,烟火断绝,十几年无法恢复生机。贪得无厌的李罕之根本不满足于泽州一块地方,几次请求李克用给他一个镇的地盘,此时,李克用也许已经看透了他饥饿时求救,饱食后甩手就走的实质,因此就找些借口好言拒绝。李罕之要求得不到满足,便积下了怨恨。
后来,李克用部将潞州节度使薛志勤死去,李罕之趁机起兵泽州,反叛李克用,他乘潞州暂无主将的时候,夺取了潞州。李克用派大将李嗣昭讨伐,李罕之向朱温求助,朱温派丁会领兵赶到潞州,这时李罕之已经病重,朱温乘机任命丁会为潞州节度使,并将李罕之一家迁往河阳,途中,李罕之病死,未被杀头,也算幸运了。因为李罕之的突然叛离,致使朱温早已垂涎三尺的泽潞地区轻易到手,河东地区丧失了东南面的屏障,本土面临威胁。为夺回这个战略要地,李克用与朱温争夺得异常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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