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弱的战将
不久,准备好的契丹兵向后晋扑来。景延广和石重贵只好领兵迎敌。作战计划和军队的调动,都由景延广来掌握,石重贵也没法节制他。将士们都奋勇杀敌,高行周和符彦卿等将领和契丹交战,请求景延广支援,景延广却按兵不动,不知当初那十万口横磨剑哪里去了。后来石重贵亲自领兵去救,才使高行周脱险而回。契丹兵来到景延广的营前,大叫道:“景延广要我们来开战厮杀,为什么不出来决战!”景延广在大营中稳坐不语,任凭契丹叫骂也不领兵迎战,等契丹军队退去时,他还以为是在设计诱他上当,更是不敢出营。一些随军的文臣私下议论景延广:“昔日与契丹绝交,是何等的英勇无畏;现在契丹人来了,怎么又这么怯懦气短!”
由于众将的勇猛杀敌,战争虽然取得了一些胜利,但回到京城后,景延广却遭到众人的攻击:他的母亲病故不去奔丧,还主持军事,违背了伦理道德,因为按照封建法律规定,父母如果去世,就要暂时辞去官职,回家守孝,孝期满了再请求复职或改任,特殊时期不回去奔丧必须有皇帝的特许才行。人们为了攻击景延广,将这件事也拿了出来。景延广还曾诬陷过和他有矛盾的大臣王绪通敌,用酷刑迫使其招认。别人劝解也不行,结果还是将王绪杀死了。这在大臣中造成了很坏的影响。景延广还与桑维瀚不和,压制桑维瀚的权力。在众人的一片反对声中,石重贵只好将他罢官,调他到西边的洛阳去做地方官。
景延广到了洛阳就开始悲观失望起来,也没有了往日的骄横与威风了。原先刚回到京城的时候,晋出帝石重贵对他还是很器重的,因为毕竟战争取得了胜利。石重贵还亲自到他的府上去慰劳,赏赐了他很多东西,在当时看来,他所守的恩宠超过了所有的人。但众怒难犯,石重贵只好将他贬官外放任职。他的罢官和桑维瀚也有一些关系,桑维瀚的活动使石重贵对有才干的桑维瀚产生了希望,也想摆脱景延广的控制,石重贵对他的骄横跋扈也有些不满。在个人的素质方面,桑维瀚比景延广要强得多,在逆境当中,桑维瀚仍然没有丧失信心,而是寻找时机再起,而景延广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官运顺利的时候,骄横,看不起别人,而且利用权力排斥异己,甚至诬陷和他有点矛盾的好人,以致惹起众怒,引火烧身。等时运不济的时候,马上就像霜打了的茄子,蔫得再也坚强不起来了。
景延广到洛阳后,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希望了,而且对后晋与契丹的关系也很悲观,和先前的气势判若两人。他认为契丹非常强大,后晋无法取胜,而自己也就这样完了。因此他经常整夜整夜地喝酒浇愁,根本不去想以后如何恢复官职,怎样再为国效力。他只知修造豪华住宅,住在里面沉迷于歌舞之中。
就是在洛阳时,景延广还不知收敛,注意自己的行为,总想贪点钱财纳入私囊。当时在洛阳征集民财供给军用,河南府要出二十万缗钱,但景延广却想借机图点私利,要把二十万缗改为三十七万缗,他的属下判官劝止说:“公曾经官居显位,既有地位又有财富,现在国库空虚,不得以才向百姓取财,公怎么能忍心这样做呢?”景延广惭愧得无话可说,将手缩了回去,他还算有点良心,知道对错,换了其他贪官,哪会听属下的这种话。
石重贵和契丹打到最后,终因将领投降而惨败,景延广奉命率领洛阳的军队前去支援,景延广骑马从官府的正门出来时,战马竟前蹄腾空,不肯前进,景延广只好换马出征,众人都觉得是种不祥之兆,果然,杜重威等人投降了契丹,降将们反过头来进攻后晋首都,后晋很快就灭亡了。
耶律德光又专门派数千人马到洛阳去抓那个挑起事端的景延广,并对主将说:“如果景延广向南跑到了吴或者向西跑到蜀,你们也要把他给我抓回来。”
自裁保晚节
景延广最后表现得比那些投降的将领们好多了,他没有逃跑,为了全家的安全,他和随从阎丕骑马到契丹的军营去见耶律德光自首,都被拘押起来,景延广说:“阎丕是我的随从,跟我来是尽职尽责,他有何罪,你们把他也押起来?”契丹于是就将阎丕放了。然后对景延广斥责道:“破坏两国友谊导致两国兵戎相见,都是由你引起。”景延广开始还想为自己辩解,但在契丹拿出乔荣当初让他写的字据时,景延广知道再也无法为自己开脱了。景延广受了契丹的酷刑折磨,在押送北上的途中,为了避免以后再受非人的折磨,景延广在半夜的时候,趁守卫的人不注意,自己扼喉自杀了。虽然人到末路,但契丹人对他这种刚烈之举还是很佩服的。景延广死的时候只有五十六岁。桑维瀚与景延广两个人在其他方面表现不同,但临死时的态度与表现还算比张彦泽之类强很多。景延广活着的时候没有完全打败契丹,也曾消沉过,但最后的自首和果断自杀也算对得起他那句我们有十万口横磨剑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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